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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鸡蛋,感恩母亲

2019年07月13日 10:08 情感日志 来源:网络整理 阅读52次

  考入军校前,特别是小学阶段,也就是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,在记忆中,我从未吃过鸡蛋,根本不知道鸡蛋是什么味道。那时,母亲患久治不愈的偏头痛,父亲则得了可怕的肺结核。肺结核当时是不治之症,我的堂大伯不久前就是死于肺结核。鲁西南平原上每人一亩半贫瘠的自留地,仅能勉强提供维持果腹的口粮,此外再无任何生钱之道,昂贵的药费几乎把我家逼进绝境,我和妹妹随时都面临着辍学的危险,全家陷入深深的悲观绝望之中。

  真正吃上鸡蛋,是我军校毕业到基层任职后,正赶上部队大抓“每人每天一个鸡蛋”规定落实。那段时间,吃鸡蛋时心里哪个美呀,至今难以形容,就连给父母写信,也要畅谈一番吃鸡蛋的感想和感慨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医生叫我每天不能超过两个鸡蛋,说是以防胆固醇过高。我才管不了那么多,每天早餐坚持吃两个鸡蛋不说,午餐或晚餐还经常单独吃一盘西红柿炒蛋,有五、六个鸡蛋之多,当然每年体检也未见胆固醇过高。现在,只要看见有人只吃蛋清、扔掉蛋黄,我就会觉得十分痛惜,恨不得把蛋黄抢过来吃掉。调到北京工作后,都是父母过来小住,十多年没机会回老家。今年国庆节,下决心回了趟生我养我的故土。老宅子已有不小变化,原来挖掉的大榆树,已长成了高高的梧桐树,但满院子里来回乱跑、“咯咯”叫的七八只母鸡似是旧时模样。(星辰美文网)母亲颤颤巍巍地拉着我,揭开柳条囤盖,“啊,怎么这么多鸡蛋!有二、三百个吧。”“听说你要回来,我一个月前开始给你攒,这些鸡蛋咱一个都不卖,全给你吃了。我知道你从小想吃鸡蛋吃不上,馋得直流口水。”我一听急了,“娘啊,您真糊涂,鸡蛋哪能放这么久?别说一个月,一周就坏了”。母亲笑了,“咱这鸡蛋,是绿色的,鸡是在庄稼地里和咱家院子里散养长大的,和你小时候的一样,放多久拿出去吃、拿出去卖,都不会坏。不像你们城里的鸡蛋,坏得快。”真的吗?!带着疑问,午餐时我用母亲一个月前攒的鸡蛋做了个西红柿炒蛋,摊了个鸡蛋饼,打个了紫菜蛋汤,还特地为母亲蒸了个鸡蛋羹,真的耶,没有一个“坏”蛋!

 

  我对鸡蛋有着特殊而又朴素的感情,源于母亲用卖鸡蛋的钱影响甚至改变了我的人生命运。

 

  “他二大爷,您就再宽限几天吧。孩子上学用钱,他爹吃药也要用钱,家里实在没钱了……”,这是母亲哽咽的声音。“宽限几天、宽限几天!你们老说宽限几天。今天给个准话,到底几天还钱?!”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母亲。“孩子是我们唯一的指望,我就是不治病,也不能不让孩子读书。二哥,如果你实在急需用钱,那我今天就把院子里这棵大榆树挖出来卖掉还您钱,您看行么?”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榆树是我高祖种下的,已经六十多岁了,全家人看得像宝贝一样,没想到父亲为了我读书竟然舍得卖它。我本来是回家取钱的,没想到天未亮就有人来讨债,心里极度悲愤和屈辱。我用被子蒙住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,更怕听见二大爷逼债伤人的话。过了许久许久,也不知道二大爷是什么时候走的,我擦干眼泪,起床告诉父母为了减轻家里负担,我不想再上学了。父亲一巴掌甩过来,“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,如果你再提不上学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母亲一边拉住父亲,一边劝我,“孩子,你别急,一会儿我把攒的鸡蛋卖了给你拿钱。”我清楚地记得,那时候村里养鸡的人家,能买得起鸡仔的也不多,大多是春天先从卖鸡人那里赊上几十只鸡仔,到秋天在成鸡里挑出不能下蛋的大公鸡,以一只大公鸡换八到十只鸡仔的方式抵债,母鸡则专门用来下蛋。我母亲每年春天都会买二十只鸡仔精心喂养,最后能成活的也就七八只,除去抵债的两只大公鸡,当年能下蛋的母鸡也就五、六只,加上往年的老母鸡,一天最多时能有九个鸡蛋的收获。对每天都能下蛋的母鸡,母亲会经常到棉花田里捉虫子喂它们,对隔天下蛋的母鸡,母亲虽没这么疼爱,但也照顾的很周到,把青草剁得细细的,拌上麦糠喂它们,一点也不马虎。当年鸡蛋价格也就是五分钱一个,贵的时候可以卖到一毛钱。母亲养的鸡下的蛋,平均每周能卖到两块钱左右。就这样,靠母亲零零散散卖鸡蛋的钱,不断接济着我的生活费,一直供我高中毕业考上军校。如果没有母亲养鸡卖鸡蛋,我可能坚持不下去读书,更别说考军校了。后来见有人写文章用“地瓜干子当细粮,鸡腚眼子当银行”来描写那段日子,我深有体味和感悟。因为鸡蛋具备银行的功能,父母和我都极为珍惜,即使过生日,也从未动过吃鸡蛋的念头!

  父母为了让我受到更好的教育,从小学一年级起,就托当民办教师的表舅把我弄到距家二十多公里外的县城住校读书,妹妹则在村里上学,我的花销自然更大一些。父亲生病后,原来两周或三周回家取一次钱,后来不得不每周回家取一次钱,虽然只有为数不多的两、三块钱,家里也很难一下子拿出来。那个年代,同学中家庭条件特别好的也很少,全班只有两、三个同学有自行车。当时还没有双休日,我提前和有自行车的同学商量好,周六下午放学后,我骑他的自行车先把他送回家,然后我再骑回家。周日下午我再去他家接他一起回学校。往返县城共四毛钱的公共汽车是从不敢坐的,那至少会耗掉一天的伙食费。我死也不会忘记,有一次周六我回家取钱,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了,胡乱塞了几口煮红薯便草草睡了。睡意朦胧中,隐约听见父母在苦苦哀求。

 

感谢鸡蛋,感恩母亲

 

 

 

  想想这么多年,虽然很苦很艰难,但没有忘记来时的路,也没有被各种诱惑引上邪路,真的感谢鸡蛋,感恩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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